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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企劃

東森 許世皇:以嘴代手 「滑」出生命新高度


分類 / 特別企劃
作者 / 常子蘭
期數 / 第347期

     東森 許世皇:以嘴代手 「滑」出生命新高度


朗讀:

 

「你好,我是許世皇,請給我30秒,掃一下QR CODE,就送你東森幣……」拿著手板掃街,從一開始不知道怎麼開口,路人看他靠近就揮手閃開,到現在一次出門可以掃進10幾個人,透過加入東森社交電商平台,他開心地說:「我終於可以成為手心向下的人了!」而這一步,他走了20幾年。

 

圖片提供/東森全球事業

 

65年次的許世皇,國一那年,在雲林虎尾家中曬棉被時,誤觸高壓電,弟弟看到他被一道藍光包圍,當下失去意識,在醫院醒來後,發現自己身上插滿了導管,卻找不到手和腳。「為了保命,必須截肢,而且不是截一次就好,傷口會一直潰爛,爛到哪就要切到哪,不知道動了多少次手術,只知道每一次手術過後,身體又少了一塊。」

 

連結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沒有

那是一段真正痛不欲生的治療過程,出院後,他的右肩被切除到只剩肩膀,左肩僅有10公分,右腳膝蓋以下整個不見,左大腿剩一半。「我永遠記得媽媽不斷求醫生盡量保留四肢長度,讓我能裝義肢的畫面。」然而現代醫學無法為他保全,最後只有左手可以裝上義肢。

 

許世皇父母是很傳統的人,原本養雞為業,認為或許是殺生太多而得此報應,鄰居也指指點點,說他一定是前世業障,這輩子才會變成這樣……為了逃避異樣的眼光,他索性把自己關在家裡,不與外界接觸,不再搭理任何外人,一年出門不到10次,只有去外婆家和選舉投票才會呼吸到外面的空氣。「我什麼都不行,連結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沒有!」

 

找不到離開的方法,只好學著留下來怎麼過日子。他試著用屁股來移動身軀,一左一右緩慢地跳挪,許世皇把這個動作稱做「螃蟹跳」;將肚子頂在床沿,單(左)「腳」一蹬,靠腰部的力量帶動身體跳上床,「所以我腰力很好,屁股肉很硬,有次針灸,針扎下去還斷掉!」在可以坦然面對、自我解嘲之前,他所經歷的折磨沒有人可以自稱感同身受。

 

曾經調皮搗蛋的少年,必須卑微地從頭學刷牙、學上廁所、學爬樓梯,剛開始常把自己弄得遍體是傷,膝蓋磨破算小菜一碟,摔下樓梯也不稀奇,每每舊傷口剛好,新傷口又來,新舊傷口不斷堆疊,最後結成厚厚的繭。「我還會泡麵、開罐頭咧!」對他來說,這些動作足以構成「特殊技能」等級。

 

與外界的第一次接觸

2000年後同住的奶奶、爸爸相繼離世,到2013年媽媽也走了,失依失怙的許世皇想隨媽媽而去,弟弟及時接他到台中:「放心,我會照顧你。」許世皇慶幸也感恩弟弟的太太和岳母都非常開明正向,她們不只接受家裡多一個人,還鼓勵他要走出去。

 

為了不造成弟弟照顧上的困擾,他決定申請居家服務。「第一次聯繫個人助理喘息服務時,我在電話旁猶豫了1小時還不敢打。」20多年沒有跟陌生人說過話,這通電話開啟了他與大千世界的連線,「向上基金會」也在這時進入他的人生,帶他接觸人群,認識許多不同障別的朋友,「看到有人脊椎受傷、全身都不能動,比起來,我幸運多了!」

 

發現團體生活不似想像中可怕,許世皇後來也參加了基金會的自立生活課程,靠著左邊一半的大腿觸控電動輪椅,用義肢打地板滾球,用嘴咬筆作畫,「第一次接觸油畫老實說很痛苦,一幅畫畫下來,嘴巴常磨到破洞。」忍痛學成,除了參展獲獎,他還受邀去總統府現場作畫給小朋友看,前副總統陳建仁更在畫作上簽名鼓勵。

 

很多人說他厲害,是生命鬥士,但在許世皇眼中,真正厲害的是老婆陳靜琪。

 

飄洋過海來相愛

來自馬來西亞的陳靜琪,罹患先天性成骨不全症,俗稱「玻璃娃娃」,簡單的擁抱、翻身,都可能讓她骨折受傷,醫生判定活不過20歲。「我是上帝製造的特別版,注定要成為有影響力的人!」不同於許世皇的「自閉」,今年43歲的陳靜琪在樂觀父親的鼓勵下,積極走入人群、探索世界,2010年獲選為馬來西亞10大傑出青年,2011年受邀來台灣演講,2015年一個人環島旅遊50天,愛上台灣的無障礙設施,2017年決定隻身在台定居,因為父親告訴她:「人生就應該冒險,做就對了!」

 

2019年,許世皇在臉書上看到陳靜琪,覺得這個「玻璃娃娃」好可愛,加了好友。談到兩人相識到交往的過程,陳靜琪好氣又好笑:「第一次他約我吃飯,結果放我鴿子,怎麼會有這種人啊!第二次約我看電影,原本說好要看『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』,他突然說想看『水行俠』,於是我們就到電影院看不同場的電影,你說這男生是不是很奇怪!」相處日久,陳靜琪發現許世皇單純、善良、勇敢,決定大方告白,「我的人生哲學就是把握當下,不要設限,不留遺憾。」

 

坐在許世皇旁邊,陳靜琪只有三分之一高,無法走路的她出外坐輪椅,在家則以滑板代步,因為不夠高,要坐上沙發很困難,這時她會借助許世皇僅存的大腿肉,當作踏凳爬上沙發。要如廁搆不到電燈開關,許世皇就會「彈」到浴室門口,用大腿肉撐在牆上,把自己撐高後用義肢為她開燈。吃飯時,換陳靜琪擔任照顧者,一口一口地餵,吃完後許世皇「跳」到一旁用義肢夾起一張衛生紙,陳靜琪接過手幫他擦嘴……這些外人嘆為觀止的畫面是夫妻倆的日常。

 

許世皇坦言,從沒想過有人會喜歡沒手沒腳的人,然而在陳靜琪眼中,許世皇就是「台灣力克胡哲」,「我老公臉好大好帥!」她語帶崇拜:「你看他在那邊跳來跳去,還能跳上輪椅,是不是很強很棒!」

 

翻轉人生  成為手心向下的人

曾經認為走在死蔭幽谷,沒想到上天派來一位天使,做他的人生伴侶,讓他可以被愛與愛人;曾經覺得只能靠人施捨,沒想到上天派了另一位天使,做他的事業導師,讓他可以翻轉人生。

 

重度身障者幾乎是沒有工作機會的,過去他在路邊頂著大太陽賣畫或掛飾,收入極其微薄,有時候一個月甚至賣不到一、二千元,透過社交電商平台,用手機就能做生意,現在已經慢慢存起人生的第一桶金。「不用自己進貨、不用包裝寄貨,也不用當客服,只需分享好商品或是客人需要的商品,就能發展事業,這個模式非常適合我們。」

 

2020年,許世皇加入「東森編舟編走」,輔導他的就是東森皇冠加盟店主蔡孟芬,只要有朋友想了解東森事業,蔡孟芬都會特地從高雄北上台中協助。「那時她就告訴我,以後有能力,也要幫助別人,成為手心向下的人,這句話我一直記著。」

 

(編按:東森全球事業與「編舟計畫」合作成立「東森編舟編走─商業慈善未來聯聚社」,協助身障人士或弱勢家庭加入社交電商平台創業)

 

雖然只能靠嘴唇和鼻尖來「滑」架在輪椅的手機,但許世皇在臉書努力分享,在路邊陌生開發,他的打拚精神感動了很多人,從剛開始的捧場,到現在已培養很多粉絲。疫情爆發後,朋友知道他在做東森,甚至幫忙開直播宣傳。「別人看到我們,就會給我們機會。」

 

從厭世到入世,用嘴畫出景致色彩,用心活出生命色彩,許世皇相信,身障者並不是家庭和社會的負擔,只要學習上進、自立自強,還是能成為對社會有影響力、有貢獻的人。而他與東森的故事,也將繼續進行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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